雇用印度人--“我们”一起工作

原作:Sugata Mitra
译者: luyue @ yeeyan.com

参与协作翻译

人们普遍认为,由于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发展,低技能的工作正迁往低收入的经济区域。然而这是在印度,这种演变将仅限于在城内接受培训的劳动人口,因此,相对而言变化不大。这样的工作落户于大城市周边较富裕的郊区,那里的生活水平,生活费用和工资标准已经开始达到,有时还超过了那些经济发达区域的水平。

因此,制造业正向较小的乡镇,甚至最后会向农村社区转移。这是70%(就印度而言7亿)的人口生活的地方。然而,在这些偏远的地区,教育水平并不适合低技能的工作市场。

如果不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印度外购的低技能工作就将达到极限。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我们是两个世界。

还有一种推论,高技能工作会保留在经济发达区域,高技能工人也会向这样的区域迁移。按照惯例,印度的IT行业就是如此。不过,最近,高技能工人有日益增长的回归趋势,或实际上开始就没有离开。这是印度IT工业的高工资提高了生活水平的结果。世界最大的一批科技公司的研究与开发实验室已经迁往印度。由于经济增长推动生活水平的提高,来自印度城市的高技能人才流动将大幅度减缓。

我们还没有学会一起工作。

如果印度继续向经济发达地区输出高技能人才,就必须在非城市地区和不富裕的乡村培训这样的工人。

其实,印度国内的家庭手工业也面临着对高技能和低技能工人的需求短缺。为了解决在偏远(非城市)地区的教育问题,有必要先了解远离城市的培训对教育质量的影响,也就需要审查替代传统教育的实践。教师的迁移是偏远地区教育质量差的根本原因。传统的“解决办法”,通过培训教师来提高教师素质,使用了巨大的资源,结果只是使问题更严重。

今后五年,如果演变继续下去,问题的焦点必将从行政的“解决办法”转向基础教育理论、应用科学,以及寻找新的教育体制上来。自行组织系统、同步远程教育、教师自主学习,以及远程存在技术将形成这种替代的基础。

不过,这篇文章不是关于教育的,是关于我们——印度人。

美国涉及信息与通信技术的公司往往需要雇用印度当地人,或印度裔人。这是软件开发和“业务流程外包”(BPO)工业的惯例。最近,这样的约定已经成了引起众多争议的话题,因为它象征着工作由美国向印度的转移。电信技术的进步使得美国公司得以通过遥控实现在印度的大部分经营活动,从而节省数量级的成本。然而,如此的工作流动的社会后果令人关注。本文只审视雇用印度人的过程,因为,不久的将来这种情况可能继续有增无减。

美国企业通常把印度人看成一个国家的公民,因此,没有什么区别。然而,虽然原则上来说这是真的,实际上却大相径庭。印度是个极其多样化的国家,这个国家不同地区的人的个性不同,好比俄国与中国人的个性不同一样。一旦雇用了印度职员,其不同可能造成出人意料的不愉快。

我是个印度人。过去二十五年里,我一直在为各行各业招聘印度人。本文是想试着概括我了解到的能避免在选择中出错的一些重要原则。我写这些是希望某些经验,或者说历史经验能帮助美国人选择能胜任为他们指定的角色的雇员。

先简单介绍一下印度可能会有帮助。这是一个相对较大的国家,大约是美国一半的规模。印度是与亚洲大陆相连的半岛,处在西部的阿富汗,北边的中国,东南亚国家泰国和东部的缅甸之间。印度在许多方面都起着欧洲和远东的桥梁作用。

印度北临大喜马拉雅山脉,西部、南部和东部分别面临阿拉伯海、印度洋和孟加拉湾。在它们的保护下,印度千百年来保持着原状。在喜马拉雅山融雪形成的河流的滋养下,这里的土地极其肥沃。印度河、神话萨拉丝瓦蒂河、恒河、哥达瓦里河和当地其它河流孕育了伟大的文明。在(至少)公元前8000年至公元1000年之间,埃及、希腊、罗马、中国和其它当时的文明社会之间的贸易兴旺发达。在这个古老的文明社会最伟大的大学中,塔克西拉和纳兰达创作出了最早的哲学、数学、天文学、医学、经济学和应用科学著作。当代最伟大的学者和研究者——从阿尔·勃朗尼和希罗多德到蔚曾荫权,一直到伏尔泰和马克·吐温都研究了记录那个时期惊人成就的文学作品,并将其传到西方。

过去的一千年左右,印度一直受到欧洲、阿拉伯半岛和中亚一些小国和王国的入侵和占领。在掠夺并破坏了这个国家大部分地区的同时,每个入侵者都深深地受到他们遭遇的文化和学识的影响。几千年的印度哲学思想强调非暴力、非唯物论和整体思维。也许这导致它成为世界上最容易被征服的国家。然而,征服者没有想到,征服了印度人的身体行为之后,还要征服他们的思想文化。从亚力山大到伟大的寇松勋爵,从成吉思汗到阿克巴,带回的都是黄金珠宝、十进制数字、梵文语法、代数、几何、天文学、音乐、医学、纺织和冶金学。回去后,只是把学到的知识转换成更有破坏力的战争武器!

印度接纳了一切。将他们综合起来融入社会结构,调整其相对原始的文化,从而发生了永久的变化。受到梵语的影响,整个古老社会的语言发生了变化。在现代世界,“马萨拉烤鸡”成了英国的国菜!

如果说适者生存是自然的成功法则,那么,拥有世界六分之一人口的印度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幸存者。1990年,英特尔和微软以微信息处理机操作系统来“征服”印度的时候,几乎没有意识到蜂拥而来的印度人会涌入软件开发世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该考虑印度的IT业和业务流程外包业的人员。

印度人复杂多样。他们说十七种不同的语言,700种方言,体表了世界上现存的各种基因和社会经济的变化。一个印度人的个性和观点是由几种因素形成的。其中重要的几个因素是地理位置、所受教育和过去的等级制度。在下列图表中,我将印度划分为四个主要地理区,东、西、南、北。东部空白区一般被看作东部的一部分。

在印度,他们是不同的“我们”……

处在这四个地理区域的人们相互间区别很大。在印度,区分人们归属的社区要根据其具体所在的邦,或所说的语言来确定。例如,来自旁遮普邦,说旁遮普语的人被称为旁遮普人,而来自西孟加拉邦,说孟加拉语的人被称为孟加拉人。

印度北部地区几千年来一直受到其它国家的抨击,那里的人主要是旁遮普人,其特点是目光短浅,生活腐化,文化不成熟,教育水平低下。他们可以说是雄心勃勃,物质至上,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抛弃一切道义或道德价值。他们有实际工作能力,工作非常努力,但是缺乏想像力和创造力。他们几乎不欣赏艺术,也缺乏审美观。他们几乎吃素,如果真吃肉的话,只吃鸡。妇女在这个地区几乎没有权利,被认为只有养孩子的好处。在有些地区溺杀女婴是平常的事,男女人口比例也可怕地只有10:7。他们擅长销售、工程技术、说谎、摆脱困境、工作时间长和举办聚会。他们易于与普通美国人和睦相处。

印度东部极其富饶,恒河三角洲是世界上最富饶的地区。这个地区不像北方那样经常受到攻击,不过,英国曾经在加尔各答(Kolkata) (以前称为Calcutta)统治着他们的王国。也是在这个地区,没有发生流血事件,甘地的“消极抵抗”和公民抗命”原则就摧毁了英王国。这个地区由孟加拉人控制。东部的人与远东人相似,往往看上去长得很像。他们懒散,要求很低。但是,他们通常受到高等教育,有艺术天赋,而且很敏感。他们很容易激动,易于逃避困境。他们什么都吃,非常喜欢吃喝。这里的人沉迷于足球和板球,尽管大多数人更愿意看球评球,而不愿意参加。这里的妇女是强势的,非常聪明,常常比男人更活跃。事实上,正是孟加拉妇女在孟买降下了英国国旗,结束了英国在印度的统治。这个地区培养出印度大多数的诺贝尔奖、奥斯卡奖、格莱美奖得主。他们适合做包括创造,通信、媒体和科学的工作。他们成为优秀的教师,很容易和美国知识分子相处。

东印度也包括东北地区。这是被忽视的美丽的地方,这里的人们很容易与远东地区的人区分开来。尽管有很重的口音,但到处是说英语的人。这里的主要食物是牛肉和猪肉,外加大Bhrahmaputrs河的鱼。

印度东北地区的人成为智力水平要求低的工作的优秀雇员。只要在他们上岗期间,把情况描述清楚,他们就会按步就班地操作,很少犯错误。他们不太可能成为独创思想家和解决问题的人。从这方面来说,他们同美国地位相当的人很相似,但要廉价的多。

西印度人分为两种类型。上西部包括古吉拉特人、信德人和马尔瓦尔人,他们与该地区其他的马哈拉斯特人大不一样。前者是精明的商人,控制着印度大多数的经济和股票市场,是优秀的企业家。在他们眼里,除了与钱有关的东西以外,就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他们大都是耍小聪明的人。许多人认为教育和职业培训是浪费时间。他们成为优秀的骗子,和商业欺诈者,能凭着一张嘴介入大多数工作。他们是严格的食素者,吃各种各样的油炸食品。许多人都极为肥胖。这里鼓励妇女呆在家中,管理家财。只要待遇合适,受雇的古吉拉特人、信德人和马尔瓦尔人就会非常努力而勤奋地工作。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辞退一个工作,换个待遇更高的工作。

西部地区其他的人大都来自马哈拉斯特邦。他们是印度最聪明,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马哈拉斯特人崇尚教育和爱国主义精神。他们注重实际,往往很有创造力。不过,他们对知识的执着热爱有时会使自己成为只有良好的想法,却不善于实施的人。他们大都吃素,但偶尔也吃鱼和鸡。这里的妇女有能力,受过教育,大方,极其能干。印度的电影工业是世界上最大的,就坐落于这个地区的孟买(Mumbai)(以前称Bombay)。他们还培养了世界上最优秀的板球运动员。马哈拉斯特人成为最优秀的雇员——忠诚、聪明,工作勤奋。他们将成为优秀的传播工作者,程序员、工程师和科学家。如果以利他的价值观激励他们,他们可能在大多数职业中发挥优势。

如果穿越孟买城划一条水平线,那么水平线以下就是南印度。这是个复杂的区域,由安德拉邦、卡纳塔克邦、喀拉拉邦和泰米尔纳依邦组成。只用几个段落来认识或描述南印度很难,但是,印度IT业的改革最初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如果不考虑这个地区,就不可能了解印度,特别是印度教的印度。

卓越的理论、数学、算法思想、特有的气质以及几乎坚不可摧的文化价值观,刻画了南印度人的特性。南印度人虽然几乎总是才华横溢,但可能会是虚伪的、心胸狭窄的、不诚实的、无情的。只要满足了他们的需要,他们会默默地完成科学技术的奇迹。一旦做出选择,他们会毫不迟疑地抛弃你。

南印度的饮食习惯有所不同。如果以他们自己的香料烹调,安德拉和喀拉拉人会吃肉和鱼。这个地区有大量的香料,过去曾为世人贡献了——胡椒、小豆蔻、小鳞茎、桂皮以及其它草本香料。据说,自从所罗门时代南印度就和西方进行香料贸易。

泰米尔纳依的泰米尔人是严格吃素的人。他们主要吃米饭和由酸乳酪和罗望子果加胡椒制成的调味汁。只有一种Chettinad菜,配有很热的肉制品,这相对来说是比较少见的。

南方的妇女娇小可爱,毕恭毕敬,很有礼貌。这些特性多半是装出来的,正是这些极其聪明的妇女,没动一根指头就成功地摧毁了王国统治。南印度人成为全世界,尤其是美国,软件业的骨干力量。有理由证明,今天,所有大型软件都有一些重要部分是由南印度人编写出来的。

这一切对可能是印度人雇主的你意味着什么?我想,以下这些问题对于评估要雇用的印度人很重要:

1.你出生在哪里?——这个问题能让你弄清候选人属于哪个社区。如果他或她不是出生在印度,你就必须查明其家长的血统及其家族的语言。在其他国家长大的印度人在言谈举止上与其在本地的亲戚有很大不同,但是基本的社区特性仍会保持不变。

2.你说哪种语言?——多数印度人说三种或更多种语言。北印度语是这个国家的民族语言,英语是普通的“桥梁”语言,母语能向你表明其所在社区。

3.你上过什么学校?——在印度有三种学校,私立学校很贵,政府学校几乎是免费的,“传教士”学校一般由基督教或其他宗教团体经营。这三种学校培养出非常不同的学生。私立学校培养的是时髦、自私的,善于交际的学生。政府学校培养的是高学历、通常很有创造力但不善沟通、社交技能差的学生。传教士学校的学生尽管可能会缺乏卓越的理论知识和创造力,但倾向于有良好的价值观和优雅的举止。

4.你属于什么阶级?——这是个偏题。最佳答案应该是候选人没有意识到他或她的阶级。如果候选人确实指出了一个阶级,可能表明其思想受到等级制度的影响。印度有许多等级,最高级是婆罗门(知识分子)。婆罗门认为自己比其他大多数人都要优越,尽管他们并不明说。尤其是印度南部的婆罗门,不太可能认为其他任何人,除了他们自己的那种人,和自己的智力相当,或高于自己。下一个等级是刹帝利,是武士。你一旦赢得刹帝利的信任,他们会忠心耿耿地努力工作。在刹帝利以下是许多的“低”等级,如果他们仍受到古老的等级制度的影响,就会以各种方式表现得毕恭毕敬。最后,还有最低等级,贱民,他们未必会透露自己的等级。随便说一句,不是印度斯坦人(尤指印度北部的人)的都是贱民!

综上所述,印度人能成为极好的廉价雇员,如果你安排他们工作,他们将做得最好。他们能把什么做得最好往往取决于这片古老土地的社会文化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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